注:分散式作战DMO 是美国海军应对中国越来越强军事力量提出的一种军事学说,一句话总结是“兵力分散部署,信息高度联网,火力灵活集中”,让舰队在现代高威胁环境下更难被发现、更难被一举瘫痪,同时还能保持强大的攻击能力。
这篇文章是一个智库写的系列中的一篇,着重分析了中国综合反舰能力的显著进步,以及分散作战的是如何通过在集中火力的基本前提下做到分散兵力来应对中国反舰火力威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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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中国的反舰武器库不可小觑,在许多方面甚至优于美国。这些武器及其配套的战术,处于中国拒止美军进入西太平洋能力的前沿。随着中美两大国不断扩充和演变各自的反舰火力,评估双方在火力集中(massing fires)上的方案,以及这些方案在特定作战背景下(如因台湾危机引发的战争)可能如何竞争与互动,就显得至关重要。哪一方能掌握更优越的火力集中工具与方法组合,哪一方就可能在威慑与冲突中赢得重大优势。
中国的反舰导弹火力
中国组建了种类繁多的反舰导弹和海军作战力量结构,以形成密集火力。这些武器及其在不同作战平台上的分布,构成了中国如何对敌方军舰实施集中火力攻击的基本框架。评估这些武器时,应当结合突出其火力集中潜力的关键特征,包括:发射单元的通用性、平台兼容性、射程、最大飞行时间、采购数量,以及单个平台所能装备的武器数量。
中国的主要反舰导弹包括 鹰击-12(YJ-12)、鹰击-18(YJ-18)、鹰击-83(YJ-83)、东风-21(DF-21) 和 东风-26(DF-26)。其中,YJ-12 主要装备在轰炸机和岸基发射装置上;YJ-18 是潜艇和大型水面舰艇的主力武器;YJ-83 则由多用途战机以及驱逐舰以下级别的水面舰艇搭载;而 DF-21 与 DF-26 弹道导弹则是中国射程最远的陆基反舰武器。尽管中国武库中还有其他反舰导弹,但与这五种相比,它们的使用显得相对罕见。
上表的所有武器,
除 YJ-83 之外,这些武器大多相对现代化,均在过去 10–15 年内被引入中国的反舰武库。² 虽然投用时间较近意味着库存在大规模冲突中可能尚不足够深厚,但与美军相比,中国的具体武器采购速率并不那么公开可见。不过,美国国防部表示,中国在 2021 年进行了超过 135 次弹道导弹实射用于测试和训练,“超过了除冲突区外世界其他国家的总和”。国防部对 2020 年也作出类似评价,称当年中国发射了 250 枚弹道导弹;此前对 2019 年亦有相关评论,但未给出数字。³ 这些发射频率表明,中国已在导弹生产工业基础上投入重金,并认识到建立大量精确武器库存的价值。
鹰击-83(YJ-83)是中国相对常见的反舰导弹,在其水面与空中兵力中广泛配备。它类似于“鱼叉”导弹,是一种体积较小、射程较短且不兼容垂直发射井的武器。对于水面舰艇而言,YJ-83 主要以箱式发射器的形式,装备在中国的护卫舰、轻型护卫舰(corvette)和小型导弹艇上。多用途飞机也可携带该型武器,使其成为非轰炸机型中国人民解放军航空兵(例如陆基与航母舰载航空)上的主要反舰导弹。⁴
由于不兼容垂直发射井,该导弹在可兼容平台上的配备数量相对较少。短射程和较低的弹药容量迫使必须大量集结平台,才能汇聚出足够大的火力体量。该武器射程之短,可能会迫使航空兵在现代舰载防空系统的防护范围内或其边缘大量集中出动,尽管攻击飞机仍有可能在足够安全的发射距离内射击,然后俯冲脱离以打断(或破坏)对方的半主动照射制导。像鱼叉一样,在一次密集发射序列中,YJ-83 所占比重越大,编队所承受的风险就越高。
YJ-83 box launchers mounted aboard a Chinese frigate. (Photo via Wikimedia commons)
鹰击-18(YJ-18)在解放军武库中非常突出,因为它是唯一被广泛装备且兼容垂直发射井的反舰导弹。⁵ 它装备在中国的大型水面作战舰艇上,如 052D 型驱逐舰和 055 型巡洋舰,且有一种可兼容鱼雷发射管的改型装备于解放军潜艇上。⁶ 由于将超过 300 英里(约 480 公里)的远程与发射井兼容性结合在一起,YJ-18 为中国水面舰队提供了在更广阔区域分散部署同时仍能汇聚大规模火力的强大能力。主要正是因为有了 YJ-18,才格外明显地显示出美国大型水面舰艇在火力上被中国同类舰艇大幅压制——美舰必须以更优的战术、防御与联合作战方式来弥补在进攻火力上的差距。
鹰击-12(YJ-12)的射程与 YJ-18 相似,并且兼容更多种类的发射平台,包括岸基发射器与轰炸机,但关键在于它不兼容发射井。⁷ 中国轰炸机的作战半径与该武器约 300 英里的射程结合,能够使轰炸机在远离舰载防空系统很远的距离外集中兵力并率先形成有效射击。由于可搭载于轰炸机上,该武器能够成为中国从大陆极远距离向水面舰艇实施火力打击能力的尖端手段。
YJ-12 与 YJ-18 具有末端冲刺(terminal sprint)能力——这是美军现役反舰导弹所不具备的重要战力放大器。通过在越过目标战舰的地平线视线后加速至约马赫 2.5–3.0,这类导弹会将目标战舰的反应时间缩短到亚音速武器的一半以下。⁸ 这使导弹在被舰艇发现前能从地平线以外覆盖更远的距离,并缩短导弹进入主要舰用防御最小拦截距离所需的时间。通过大幅减少反应时间,末端冲刺能以较小的发射量取得致命效果,相较于较慢的武器更具杀伤效率。但这些导弹在飞行的大部分阶段仍以亚音速飞行以最大化射程,尤其是在贴海低空飞行时。这就进一步强调了必须在这些贴海来袭导弹发动其致命末端冲刺前,由航空兵提前对其实施截击的迫切性。
中国的东风-21D(DF-21D)与东风-26(DF-26)反舰弹道导弹,以其极高速度与远程射程的组合,赋予中国在对海军舰队实施火力集中方面关键的不对称优势,使之处于中国汇聚对舰火力能力的前沿。这些特征的结合还使得这些武器能够在战区范围内与多种其他平台与弹头配合实施打击。如果中国某个平台对第二岛链内的海军编组发射反舰导弹,守方就不能排除该轮齿射(齐射)可能会由中国大陆发射的高端弹道火力所增强的可能性。然而,如果这些陆基发射平台分布在大陆上相对分散的基地,那么它们的火力区重叠将减少,投送密度也会被稀释。⁹
Ballistic missile bases and brigades of the PLA Rocket Force. (Photo via CSIS China Power Project)
随着“战斧”反舰导弹(Anti-ship Tomahawk)的出现,美国或许很快就会最终拥有比中国现有武库更广泛、射程更远的反舰火力。但假设在未来 10–15 年内,美国逐步建立起其“战斧”反舰导弹库存时,中国的反舰能力会保持静止不变,这一前提显然过于武断。如果中国部署与“战斧”设计类似的反舰武器,或者进一步扩充其新型导弹种类(例如据报道在 2022 年由 055 型巡洋舰试射的 鹰击-21(YJ-21) 反舰导弹)¹⁰,那么优势态势可能会发生改变。YJ-21 或许会成为中国水面舰队首款高超音速、兼容发射井的反舰导弹。虽然未来版本的 SM-6 可能会为美军提供类似的能力,但它很可能会受到多种因素影响,从而削弱其反舰潜力(详见第二部分)¹¹。显而易见,中国已经展现出对发展先进反舰导弹能力的强烈兴趣,并且会有动力维持其优势地位。













